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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5章 矛盾
        萧献一只手抓住金狐的袖子,修长的手指骨节泛白,那是他紧张到极点的样子。

         前世金狐受过酷刑被抬到萧献面前时,也看到过他这样的表情,那时她本已时日无多,只想将萧献的面容全印在心里,故而观察得十分仔细。

         只是没想到现在她这一点小小的伤病,竟又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……

         “殿下,你冷静些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
         金狐慌忙解释,不想却立刻被萧献打断:“那是怎样?你病成这样,竟然一点也不告诉我,竟然还要与我去北征!你忘了前世自己病成了什么样子!那时你才多少岁?!你想要今生也重蹈覆辙么?你到底……”

         萧献抓住金狐的肩膀,别开头再也说不下去。

         金狐看他的表情,心中痛得厉害,她的伤并不如萧献想想中那么重,只是昨日用毒的一点后遗症罢了,她自己用药调理几天便能好起来。

         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,前世自己的死竟让萧献记得那样深,让他这般草木皆兵……

         “殿下,您听微臣说,微臣的身体并没有多不好,方才那样只是因为昨日接触了毒/药。”金狐见萧献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,一边比划一边解释:“殿下应该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,何况昨日我们调制的是见血封喉的药。纵然微臣是尽心防护着的,可在调配过程中免不了会沾染一二,微臣方才那是接触过药物的症状,并不是因身体受累到咳血那样的地步。”

         金狐才刚解释完,抬头便看到萧献勒住缰绳,黑马原地打了个转,稳稳停了下来。

         萧献看了金狐一会,叹了口气道:“柳沐珝。”

         柳沐珝本在萧献不远处骑马跟着,听见太子叫他,足尖轻点在马鞍上,一个抄手落到萧献马蹄边上。

         “微臣在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送郡主回京城。”萧献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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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毫无征兆的一句话,让柳沐珝一时之间竟有些愣了,表情显得有些错愕而扭曲。

         事实上不止是柳沐珝,从旁的卫祭和几个副将都愣了。

         方才在江狭关口的那一幕,让军中几个将领对金狐都颇为佩服,对敌人狠厉便是救了自己人的命,这个道理军中将士是知道的。

         金狐这样一个人如果是敌对,那必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,她虽然不是武夫,却有吹城拔寨之能。也正因为如此,他们就此稍稍了解到金狐在南郡时为邻国所忌惮的原因。

         然而这样一个人若是同一阵营,那便如同一根定海神针,是可以让人十分安心的。

         这次北征讨伐鞑靼,而鞑靼人本就是欺软怕硬的,金狐这样的手段十分能震慑他们。这样一个在对战鞑靼时有大用的人,又是太子殿下想长相厮守之人,为何要在这时送回京城去,简直让众将士们无法理解。

         “殿下,您方才说什么?风太大,属下似乎没有听清……”柳沐珝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。

         “本宫说,即刻送安南郡主回京城,不许有片刻耽搁。”萧献吐字清晰地又说了一遍。

         当着众多将士的面,柳沐珝不好驳了太子殿下的面子。他看了金狐一眼,见那人也低着头不看他,只好用口语问萧献:你发甚么狗疯!

         萧献根本不理他,只把金狐抱下马,交到柳沐珝身旁。

         柳沐珝一脸的疑惑,然而多年的暗卫与查案的经验让他颇为敏感,立刻就看到了金狐手上未擦拭干净的血渍。

         “啧……”柳沐珝心中立刻便入明镜似的,知道是萧献对金狐关心则乱,然而还是给他留了些颜面,对他道:“殿下,郡主似乎有些细微的不适,让军医诊治便可,微臣料想无需劳师动众的将人送回京城。郡主此行对北征是颇有助益的,料想郡主本人也十分想留在殿下身边。”

         柳沐珝话音刚落,金狐便单膝跪在地上,对萧献道:“殿下,柳大人的话正如微臣所想,况且微臣自己便是医者,知道自己是无碍的,还望殿下……”

         金狐说到这里,抬头看了萧献一眼,见他阴沉着的神色便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。

         “回去,在东宫等我。”萧献的声音平静,然而却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。

         柳沐珝本就因上午杀手的事情,肚子里积了许多话要对萧献说,这时见他对金狐的态度,那一肚子话便更憋不住了。

         他上前两步直视着萧献,对他道:“殿下,微臣有一事要向殿下禀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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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萧献一直将柳沐珝当做兄长一般,故而极少驳了他的面子。

         两人稍微往前走了些,萧献便问他:“什么事?”

         “为何要将小狐狸送回京城?就因为她呕了一口血?她今日用过毒,调理几日便好了,并不是大事。”柳沐珝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不知道,她这个人是最想不到自己的,将她带在身边,我怕她会为我做出更过分的事情。”萧献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。

         “所以你觉得此时将她送回京城是为她好?你可知真正是害了她才对!”柳沐珝见萧献露出些惊疑的神色,继续道:“小爷在羽林卫五六年了,羽林卫也用毒,只是没有金狐那般精。用毒之人的身体本就不如常人,你可知道?”

         萧献一听这话,眼中闪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微光,然而并没有答他。

         柳沐珝摇了摇头,叹道:“小献,我与你自幼一同长大,这虽说是高攀,可我自认是你最亲密的友人。有些事我以往没有提过,可经历了过江狭关时那些杀手,我便想着一定要与你说开。”柳沐珝看了萧献一眼,换了口气又道:“太子殿下若是听着不顺耳,便赐微臣一死好了!”

         “什么赐死不赐死的,你有话只管说便是。”萧献回过头,认真听他说。

         “小献,你心有大善,胸有大志,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:不善识人,不善猜心!”柳沐珝叹了口气,咬牙愤愤道:“你真以为你那个宝贝成王弟弟一心一意为你好?开什么狗屁玩笑!小爷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,江狭关的伏兵不是英王出的,十有□□就是你那个宝贝弟弟成王。他在你背后的小动作可多了去了,也就你还把他当亲生弟弟供着,他们母子两人前朝后宫的,可不知使了多少坏呢!”

         柳沐珝这话点到了萧献的心坎上,前世他便是那样识人不明,连柳沐珝都看出来了的事情,他却没有看出来。而前世因为柳沐珝劝了他几次,让他堤防着些萧景,他竟还将柳沐珝调去了北郡。

         若柳沐珝还留在禁军中,想必成王也不会轻易买通禁军统领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以为你将小狐狸送回京城她便会安心养着?以她那种事事以你为先,恨不得将你含在嘴里的性子,把她留在京城等你还不愁死她啊?不吐血都被等吐血了!”柳沐珝见萧献没有反驳,知他是接受了自己的观点,整个人便没有那么绷着了。

         柳沐珝觉得萧献这些日子变了不少,他从前也曾经与萧献说过一次,让他多多地注意成王的动向。那时萧献对他的说法很不以为然,他便不好多说什么。

         而如今,萧献似乎在认真考虑他说的话。

         “你就放心带她去北郡吧,她那样倾慕你,好不容易与你在一起了哪里就舍得死?她现在也惜命着呢!你也是的,平日里多明白的一个人,怎么突然就这么莽撞?”柳沐珝上下打量了萧献几下,瘪了瘪嘴道:“你真心喜爱她?被情爱冲昏了头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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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重新上路后,萧献依旧与金狐同骑一匹骏马,萧献的坐骑乃是一匹健硕的黑马,驮着两人绰绰有余。

         “殿下怎么又肯带微臣去北郡了?柳沐珝方才和你说了什么?竟比微臣的话管用多了。”金狐瘪了瘪嘴,心里稍稍有些吃味。

         “原本就是我的不是,前世或是方才,都是我自己的不是。我只是自己在跟自己赌气,却让你方才也难受了起来,抱歉。”萧献摸了摸她的头,露出惭愧的表情,“只是方才你怎么那样乖?好像就愿意同小沐回去的样子,倒是小沐比你更像你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金狐眨了眨眼睛,看着萧献道:“微臣不和殿下生气,殿下要赶微臣走,微臣也有办法留下来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哦?你倒说说你有什么办法?”萧献喜欢极了她这个样子,将她往怀里紧了紧,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片刻。

         “微臣把柳沐珝药昏过去,然后装扮成兵士混入军中,和殿下一同去北郡。反正到了北郡殿下便拿微臣没法了,要骂微臣就随殿下骂,反正微臣不离开殿下身边。”金狐说着环住萧献的腰,将脸埋进他胸口。